80后童年零食篇⑬麦乳精
80后童年零食:那罐麦乳精,农村孩子最金贵的营养品与偷吃的甜【生于1983】
麦乳精是装在铁罐里的。

圆罐,红色或者绿色的商标,上面印着一个胖娃娃。罐盖是铁的,要用钥匙撬开——就是那种专门的开罐器,卡在罐沿上,一圈一圈地转。
那罐子放在柜子最上层,母亲够得着,我们够不着。
客来才冲
麦乳精不是日常喝的。
它是「营养品」,是家里最体面的东西。平时锁在柜子里,只有来了客人才拿出来。
客人坐下了,母亲从柜子上层取下罐子,撬开盖,用勺子舀两勺放进杯子,冲上开水,搅一搅。那股香味,能飘满整个堂屋。
客人喝,我们在旁边看。母亲偶尔会给我们留小半杯,那是要等客人走了才轮到我们的。
干吃才真乐
麦乳精最好吃的吃法,不是冲水喝。
是干吃。
趁母亲不在,搬个凳子爬上去,够下那个罐子,撬开盖,用手指蘸一下,塞进嘴里——
那一下,甜,香,带点奶味,还带点粉末的粗糙。含在嘴里慢慢化,化完了还想再来一下。
我们管这叫「偷吃」。
被发现了是要挨打的。可那罐子的位置太高,被发现的概率不大——除非罐子里的粉末明显少了一层。
母亲是看得出来的。她会数落几句,然后把罐子挪到更隐蔽的地方。
可我们总能找到。
冲水是另种香
干吃是偷来的快乐,冲水喝是正大光明的享受。
热水一冲,麦乳精化开,表面浮起一层泡沫。搅一搅,喝一口,甜,稠,有麦芽的香。
喝完杯底会剩一层没化开的粉。那层粉是最精华的部分,要用手指刮起来吃掉,或者再冲一点水搅一搅喝掉。
我们连杯底都要舔干净。
罐子二次生命
麦乳精吃完了,罐子不能扔。
那是个好罐子——铁做的,密封严,盖子严丝合缝。母亲会洗干净,用来装别的东西:冰糖、饼干、针线、纽扣。
有的罐子能用到很多年,外表锈了,商标掉了,还是舍不得扔。我家那个麦乳精罐,后来装了十几年的针线。
「营养品」这个词
那时候我们对「营养品」的理解很简单:贵的东西,就是有营养的。
麦乳精贵,所以有营养。客人来了冲麦乳精,是最高规格的招待。生病了冲一杯,是最好的补品。
现在我知道,麦乳精的主要成分就是麦芽糊精和奶粉,营养有限。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个什么都缺的年代,有一罐「很贵的东西」放在柜子最上层,让整个家都显得体面。
满柜偷吃
现在的营养品,什么都有。
蛋白粉、维生素、益生菌、鱼油、燕窝,一柜子一柜子地买。
好,当然好。科学,精准,有配方表。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爬凳子够罐子的那点紧张,少了手指蘸一下塞进嘴里的那一下甜,少了被发现后挨骂却还想再偷一次的倔。少了那句「它是客人的,可那勺甜是我的」。现在的保健品一柜子。可那种「偷来的甜」,再也吃不到了。
它是客人的,可那勺干吃的甜,是我的。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你家有过麦乳精吗?你偷吃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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