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零食篇⑪爆米花

80后童年零食：那锅爆米花，「砰」一声炸开整个冬天的香与等待【生于1983】

爆米花的师傅是挑着担子来的。一头是黑铁锅，锅的样子像个炮弹，圆滚滚的，有个摇柄；另一头是风箱和麻袋。他进村不吆喝，找个空地放下担子，架起锅，生火。火一生起来，孩子们就知道了。

端着碗去排队

爆米花是自己带米的。

家里舀一碗米，装在碗里或者布袋里，端着去。到了那儿，按先来后到排成一排。

一锅能爆一罐。米多的一锅，米少的半锅。师傅收加工费，一锅几分钱。

我们端着碗站在旁边等，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爆完、装袋、走人。轮到自己的时候，心是跳的。

黑锅火上转够时

爆米花的锅是密封的。

米倒进去，加一点糖精，盖紧盖子，架在火上。师傅一手拉风箱，一手摇锅柄，让锅在火上均匀地转。

转多久？师傅心里有数。他盯着锅上的一个压力表，到了那个数，就行了。

那段时间是最难熬的。火苗舔着锅底，锅在里面转，我们站在几米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等。

周围安静。只有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

砰一声全后退

最关键的时刻来了。

师傅把锅从火上端下来，锅口套进一条长长的麻袋，然后用一根铁管套在锅盖的开关上。他喊一声：「让开！」所有人往后退，捂耳朵。

他一撬——

「砰！」

那声响，比鞭炮还响。一团白气从袋口冲出来，米花全部炸进了麻袋里。

我们站在几米外，被震得耳朵嗡嗡，可眼睛盯着那条麻袋，看它鼓起来没有。

倒出时香是烫

麻袋解下来，往自家的盆里一倒——

一堆白花花的米花涌出来，冒着热气，带着一股焦甜的香。

刚出锅的米花是软的，要晾一会儿才脆。可我们等不及，抓一把就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气。

那味道，是米被高温压过之后的香，带一点点焦，甜得朴素。

装罐能吃一月

爆好的米花装进铁罐或者塑料袋，扎紧口。

那是接下来一个月的零食。放学回来抓一把，写作业的时候抓一把，看戏的时候抓一把。

也有人拿米花泡糖水喝。米花泡软了，甜水泡涨了，一碗下去顶饿。

我家的米花从来放不到一个月，不到半个月就见底了。

后来有微波爆米花

现在的爆米花，微波炉转三分钟，一袋就好了。

奶油味、焦糖味、巧克力味，各种口味，包装精美。好，方便。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端着碗排队的那半小时，少了黑锅在火上转时的安静，少了那一声「砰」之前所有人后退的紧张，也少了刚出锅时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的那口。

那一声「砰」，是等了半小时才来的。现在的爆米花三分钟就好。快是快，可也就不响了。

那一声「砰」，是冬天里最响的香味。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端着碗等过爆米花吗？那一声响，你躲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