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零食篇⑤冻米糖
80后童年零食:过年才有的冻米糖,农村孩子一年最脆的盼头【生于1983】
冻米糖是过年的专利。

不是平时做的,是腊月里、年跟前才做的。因为费工,也因为材料金贵——糯米、白糖、麦芽糖,哪样都是好东西。
所以我们盼冻米糖,约等于盼过年。
冻米先冻再炒
冻米糖的第一步,是做冻米。
糯米蒸熟,摊在竹匾里,放到室外。冬天冷,一夜下来,米饭冻得硬邦邦的,一粒粒分开。
冻好的米要晒。晒上几天,水分走干净,米粒变得半透明,轻飘飘的。
然后炒。
大铁锅烧热,把冻米倒进去,用铲子不停翻。米粒受热膨胀,「噼里啪啦」地爆开,变成白白胖胖的米花。
那声音是过年的前奏。炒好的米花摊凉,装进袋子,等着下一步。
熬糖全家最紧
第二步是熬糖。
白糖加水,小火熬。熬到什么程度才算好?母亲有她的判断方法:用筷子挑一点糖稀,滴进冷水里,能立刻结成硬珠,就是好了。
火候不到,糖稀太稀,压不成块;火候过了,糖会发苦。所以熬糖的时候,母亲寸步不离地守在锅边,眼睛盯着锅里那团冒泡的糖稀,手里的铲子不停地搅。满屋子是焦糖的甜香,浓得化不开。我们守在灶间门口,鼻子使劲吸,被油烟呛得咳嗽也不肯走。
压、切、那声脆响
糖熬好了,把米花倒进去,快速翻拌,让每一粒米花都裹上糖稀。
然后倒进一个木框里,用擀面杖压实,压得越紧越好。
压好之后,趁热切。刀要快,一刀下去「咔」——那声音干脆利落,是冻米糖最响的时刻。
切成一片一片,金黄油亮,能看见里面的米花。
凉透了之后装进铁罐或者陶罐,密封起来。这一罐,就是从初一吃到十五的年货。
一片含嘴软后脆
冻米糖的口感是分阶段的。
刚放进嘴里,糖是硬的,含一会儿,表面的糖开始化——这是「软」的阶段,甜味先出来。
继续含,糖化透了,米花露出来——这是「脆」的阶段,咬下去「咔嚓」一声,米香混着糖香一起炸开。
我们比谁嚼得响。「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嘴里回荡,那不只是好吃,是过年的声音。
走亲戚体面礼
过年走亲戚,手里不能空着。
带什么?那个时候能带的就那么几样:一斤红糖、一瓶酒、一封点心。
自家做的冻米糖也算,而且是最体面的那种——因为它费工,是「心意」。
母亲会用纸包几块,扎上红绳,让我提着去外婆家。外婆收下了,会当着我的面掰一块塞我嘴里,说「你妈手艺好」。那一句,比什么都甜。
年货丰盛脆响淡
现在的年货,什么都有。
超市里年货大街摆得满满当当,坚果、糖果、饼干、巧克力,进口的、国产的,堆得像山。买回来,摆桌上,一整个正月都吃不完。方便,也丰盛。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腊月里炒米花的那阵噼里啪啦,少了熬糖时满屋的焦香,少了切糖时那一刀「咔」的脆响,少了母亲守在锅边盯着火候的侧脸。
那些声音和气味,才是年味本身。一片冻米糖的脆。是一年里最响的、关于过年的声音。
一片冻米糖的脆,是一年里最响的、关于过年的声音。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你们家过年,必有的那一口甜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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