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④竹筒枪

80后童年玩具：砍一根竹子做把竹筒枪，穷日子里的手工浪漫【生于1983】

兰溪市城里的孩子玩塑料枪，我们玩竹筒枪。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

砍竹做枪三步

做竹筒枪，第一步是找材料。

房后的竹林里，挑一根细竹——要直，竹节密，粗细跟大拇指差不多。太粗了握不住，太细了容易裂。

砍下来，锯成一段，一尺来长。

然后打通竹节。用一根铁条捅，一节一节把里面的隔膜捅破，捅成一根中空的管子。这活费劲，捅到手心起泡。

再在管子的一头钻个小眼。钻眼的工具是烧红的铁丝，烫一个洞出来——烫比钻好使，竹壁不会裂。

最后做扳机。削一片竹片，弯成弓形，卡在管子后端，用麻绳绑住。

一把枪就成了。

水枪原理简单

竹筒枪的原理，是气压。

先把活塞杆（一根比管子细的竹条，一头缠布）推到底，然后把枪口浸进水里，拉活塞——水被吸进管子里。

吸满了，瞄准，猛地推活塞，水从枪口那个小眼喷出去。推得越快，水射得越远。做得好的，能打两丈远，水珠子「啪」一下打在树干上，印出一个深色圆点。做得差的，一扣扳机，水从接缝处漏出来，喷自己一身。

我们不在乎。漏了修，修不好重做，反正竹子有的是。

疯到湿透

竹筒枪的黄金季节是夏天。

池塘边、晒谷场、稻田旁，一群光膀子的孩子，举着竹筒枪对射。

水射在身上是凉的，夏天正需要这个。打得准的专往脸上招呼，打得不准的乱扫一气。

一场「战斗」下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太阳一晒，水汽蒸腾，衣服半干的时候又开始第二轮。母亲在院子里喊「回来吃饭」，没人应。

喊到第三遍，她拿着扫帚出来了，拎着耳朵往回拽。走的时候，那把枪还攥在手里，被一把夺过去扔在地上。

没收了明天再来

母亲扔掉的竹筒枪，我从没找回来过。

可这不影响什么。第二天下午，我又在竹林里砍竹子。

做一把新的竹筒枪，熟练了只要半小时。锯、捅、烫、绑，一气呵成。

我们那会儿的孩子，人人都会做。这是基本技能，跟会游泳一样。

现在我回想，那其实是一种很原始的创造：从一根竹子，到一把能打出水的枪，全程自己动手。那个成就感，比玩本身还大。

那种得意买不来

现在的玩具枪，做得精致。

电动的、发光的、发声的，有的还能连发软弹。外形比真枪还像，配件一大堆，价格几百上千。

买回来，装上电池，扣扳机，突突突。

好玩吗？好玩。

可少了点什么。

少了砍竹子时手上磨出的泡，少了捅竹节时的那股耐心，少了烫眼时被烟呛得咳嗽，少了第一枪打出水时的那声欢呼。

那种「自己做出来」的得意，是买不来的。现在玩具枪做得比真枪还像，能发光能发声。可那种自己砍竹子、自己钻孔、自己上膛的得意，买不来。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原创首发于徐果萍文集博客《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金句：我们没有什么，就自己造什么——那是穷日子里，最体面的骄傲。
你做过竹筒枪吗？第一根竹子是谁教你怎么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