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⑫弹弓

80后童年玩具：那把弹弓，打过农村男孩最准的野与手上的准头【生于1983】

弹弓是自己做的。第一步是找叉。

要找一个天然的 Y 形树杈，角度要合适，太开兜不住皮筋，太窄瞄不准。最好是那种分叉处光滑、没有疙瘩的。

找到了砍下来，削皮，修整，把手柄削得趁手。讲究的还要用砂纸打磨，磨得发亮。

皮筋剪自内胎

弹弓的「动力系统」，是自行车内胎。

剪两条，各七八厘米长，一端绑在树杈的两个叉上，另一端绑住皮兜。皮兜是一小块皮革，或者厚布，中间要能包住石子。绑绳用的是纳鞋底的棉线，缠一圈打一个结，缠得紧，拽不开。做得好的弹弓，拉起来有劲儿，松手「啪」一声，石子飞出去，快得看不见。

兜里总有石子

有弹弓的人，兜里必有石子。

不是随便捡的，是挑过的。要圆的、大小均匀的、表面光滑的。太小了没劲，太大了兜不住。

我们会在河滩上挑半天，挑出一把满意的，洗干净，装在兜里。走路的时候哗啦响。

那是我们的弹药库。

打树打瓶打静止

弹弓的靶子，主要是树。

挑一棵树干，站在十几米外，瞄，拉，松。打中了，「啪」一声，树皮掉一块。

我们比谁打得准。画个圈，各打五次，中三次以上的算高手。

也打瓶子。空酒瓶摆在墙头上，一弹弓过去，「哐当」一声碎了，那种成就感，现在想起来还心痒。

后来也打过别人家的玻璃。那次我打碎了村东头李婶家的窗玻璃，「哗啦」一声，我们撒腿就跑。

挨打是必修课

弹弓是违禁品。

大人见了就没收，老师见了直接扔掉。我们那时候的弹弓，不知道被没收了多少把。

被没收了怎么办？再做一把。

找叉、削皮、剪内胎、绑绳，一下午又能做一把新的。

父亲打过我一次，因为我把弹弓带到了学校。那顿打，我记到现在。

准头是练出来的

长大以后我明白了一件事。

弹弓教给我的，不是打中目标，是专注。你得盯着那个点，屏住呼吸，估算距离、风向、皮筋的力道，然后在最合适的那一瞬间松手。早一点偏上，晚一点偏下。

那是一种全神贯注的状态。现在的工作里，我偶尔还会回到那种状态——盯着一个目标，什么都忘了。

那是从弹弓开始的。

游戏机没了手准头

现在的孩子玩手机游戏，射击游戏。

屏幕上有准星，手指一划，一枪爆头。方便，精准，还有辅助瞄准。

可那是虚拟的准头。

我们那时候，准头是真的——石子打出去，打中了就是打中了，打偏了就是打偏了，没人帮你修正。

那种「全靠自己」的准头，是练出来的，不是系统给的。

弹弓打出去的是石子，练出来的是准头——那是我们最早的「专注力训练」。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做过弹弓吗？打中过什么？有没有打碎过别人家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