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⑯链条枪

80后童年玩具：那把火柴链条枪，响过农村男孩最野的年与手上的本事【生于1983】

链条枪是男孩的终极装备。

竹筒枪打水，链条枪打响。档次完全不一样。

链条枪会响，会冒烟，有火药味。那是「真枪」的感觉。

材料：链条、铁丝、橡皮筋链条枪的核心，是自行车链条。

从废链条上截下七八节，每节上有两个孔。挑一节把孔里的销子冲掉，让链条空出来——那是「枪管」。

然后用铁丝弯一个枪架：枪身、扳机、击锤。

击锤的动力是橡皮筋。橡皮筋一拉，击锤往后；扣扳机，击锤弹回来，撞在链条孔里的火柴头上。

「啪」一声。

火柴是弹药

链条枪打的是火柴。

把火柴从后面插进链条孔，火柴头朝里，杆露在外面。击锤一撞，火柴头受击发火，「啪」一声响，冒一股白烟。

红头火柴比黑头的好用——红头的药头敏感，容易响。黑头的常常哑火。

所以我们都攒红头火柴。一盒火柴两分钱，能打几十枪。

家里火柴少，我们就偷。偷两根，被发现要挨骂。

声响有后坐力

链条枪响的那一刻，手是能感觉到震的。

声音很大，比鞭炮小一点，但在耳边响起来，能震得耳朵嗡嗡。

打完一枪，链条孔里冒着白烟，有股硫磺味。把手凑近闻，那味儿呛人，我们却觉得香。

打完要清理。孔里的火柴渣要抠出来，不然下一枪打不响。

过年满村疯跑

链条枪的旺季是过年。

过年有压岁钱，能买火柴；过年大人不管，能满村跑。

一群男孩，每人一把链条枪，在村里追逐。「啪」「啪」「啪」，响声连成一片，鸡飞狗跳。

我们互相「对射」，谁被「打中」谁就装死，倒在地上抽搐，演得特别认真。

大人们皱眉，说「吵死了」。可那几天是过年，他们也不真管。

炸过手烧过衣

链条枪是有危险的。

火柴头有时候不是「响」，而是「炸」——火药在孔里炸开，链条崩开，手被燎一片。

我炸过一次。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被燎出两个泡，疼了好几天。

也烧过衣服。打完的火柴杆是热的，掉在棉袄上，烧出一个小洞。回家被母亲发现，又是一顿骂。

可第二天，照样揣着枪出门。

自己造的响

长大以后我一直在想，我们为什么那么迷恋链条枪。

不是因为它响。鞭炮比它响一百倍。

是因为它是自己造的。

从废链条上截下来，用铁丝弯出来，用橡皮筋绷起来，塞根火柴进去——一整套动作，全是自己的。

扣扳机的那一刻，响的不只是火药。是「我能造出一个会响的东西」的那股得意。

玩具枪能连发

现在的玩具枪，什么都会。

电动的，扣扳机就突突突；带灯光的，闪着五颜六色；带音效的，各种枪声随便挑。

好，确实好。精致、安全、不伤手。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截链条时手上蹭的黑油，少了弯铁丝时扎破的手指，少了第一枪打响时全村的回头，也少了那一股硫磺味。现在的玩具枪能连发、能发光。可那种「塞根火柴进去，啪一声，一股烟」的野，再没有了。

一声响，一股烟，一群跑——那是过年最响的野。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做过链条枪吗？用的是红头火柴还是黑头？炸过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