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零食篇②无花果丝

80后童年零食：一包五分钱无花果丝，分出一个班课间江湖的农村孩子【生于1983】

无花果丝里，一颗无花果都没有。

那是用白萝卜丝做的——萝卜切丝，晒干，拌上糖稀和一点点酸味剂，卷成一团，白白的一小坨。

五分钱一包，纸包着。

我们那时候没人计较它有没有无花果。五分钱能吃一下午，还要什么无花果？

拆开甜丝丝味

无花果丝是用一种很薄的纸包着，纸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里面白白的丝。

拆开的时候要小心。纸包得松，撕猛了会洒。

撕开一个小口，先闻——一股甜丝丝的、带点酸的气味窜出来。那味道很特别，不腻，有点像话梅，又有点像陈皮。

然后把纸包凑到嘴边，抽出一根丝，含进嘴里。

那根丝是硬的，进嘴之后慢慢变软，嚼一嚼，甜味和酸味一起出来。嚼到最后，丝会变成一小团渣，舍不得吐，咽下去。

一包无花果丝有多少根？数不清，反正能吃很久。

课间谁有围一圈

无花果丝的黄金时段是课间十分钟。

谁要是兜里有一包，那十分钟他就是全班的中心。

拆包的那一刻，周围的人就嗅到味了。「给我一根」「给我一根」，手伸过来一圈。

有义气的会一人分一根，分到自己只剩几根。舍不得的会攥紧了跑，后头追着一圈人，追上了抢，抢不到就跟着闻味。

我们那会儿有个规矩：分给你一根，你就得记着，下次你有了一包要还一根。这是债，但不是硬债，没人真的记账，可人人都记得。

分着吃的亲热

现在想想，无花果丝最好吃的不是味道，是那个「分」字。

一包五分钱的东西，一个人吃也就那样。分着吃，味道就不一样了。

你一根我一根，七八个人围着，边吃边说话。吃完了，包装纸还要舔一遍，舔完叠好揣兜里。

那种亲热，是建立在「东西少」的基础上的。正因为少，分给你才是人情；正因为少，你还一根才叫记情。

现在给孩子一包零食，他一个人吃，不用分。因为没有分的必要——家里有的是。

那种酸，是真的酸

无花果丝有个特点：酸。

不是那种刺激的酸，是慢慢渗出来的酸。含一根在嘴里，起先是甜，含一会儿，酸味从后面追上来，两股味道在舌头上打架。

我们喜欢的就是这个。

甜太单调，酸才提神。酸得眯眼睛，酸得口水直流，酸完了还想再抽一根。

有人的舌头被酸得发麻，还是不停。我们比谁能忍，谁面不改色谁厉害。

叫无花果没果

长大以后我才知道，无花果丝和白萝卜的关系。

知道的第一反应不是被骗了，是有点好笑。叫了这么多年的无花果，原来从来就没有无花果。可那又怎样呢？

那个酸酸甜甜的味道是真的，那五分钱一包的价格是真的，课间围着分一根的那一圈人是真的，追着抢的那阵风是真的。

我们那时候的馋，是真的。它叫无花果，却没有无花果。可我们的童年，是真的。

它叫无花果，却没有无花果，可我们的童年，是真的。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分过无花果丝吗？是抢着吃，还是被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