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⑧万花筒

80后童年玩具：转一下万花筒，世界就换一副脸的童年宇宙【生于1983】

万花筒不过一个纸筒。硬纸卷成筒，里头三片镜子呈三角排列，筒底放几粒彩色玻璃渣，前面是一块磨砂玻璃。就这么点东西。

可对着光一转，里面就开出花来——千变万化，没有重样。

舅公过年带的

我的万花筒，是舅公有一年过年带过来的。

他是走南闯北的人，据说在江西做过生意。每年过年回来，会从行李里摸出些稀奇东西。

那年他给了我一个万花筒。

纸筒外面裹着一层花纸，红的绿的，印着看不懂的图案。筒身不重，摇一摇，里面哗啦响。

我捧着它，不知道怎么用。舅公教我：把筒口对准光，眼睛贴上去，慢慢转。

每转都是新图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愣住了。

筒里是一个圆形的花——六瓣的，对称的，红的蓝的黄的一起转。我轻轻转一下筒身，花碎了，重新组合，变成另一种图案。

再转一下，又是新的。那些图案没有一次重复。我蹲在门口，对着太阳看了一下午。转到最后，脖子酸了，眼睛累了，可舍不得放下。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一个东西里能藏着「无限」。

舍不得天天转

那个万花筒，我不舍得天天玩。

我把它放在床头，用一块布盖着。只有大晴天，阳光好的时候，才搬个小凳坐在门口，对着太阳看。

因为阴天看不清，图案是暗的。所以每次看，都像过节。

那股珍惜，现在想想有点好笑——一个纸筒而已，能看坏？

可那时候就是舍不得。因为它是稀罕的，是舅公给的，是全世界只有我一个的东西。

想拆开看里面

好奇心最终还是赢了。

有一天我忍不住了，把万花筒拆了。

撕开纸筒，倒出里面的东西——三片长条镜子，几粒彩色玻璃渣，一小块磨砂玻璃。

就这些。

我把它们摆在桌上，一样一样看。镜子就是镜子，玻璃渣就是玻璃渣，没有任何神奇的地方。

然后我试着装回去。

装回去了，可转出来的图案不好看了。镜子角度歪了，图案不对称，缺了一块。

我毁了它。

万花筒和日子一样

长大以后，我常常想起那个被我拆开的万花筒。

它里面从来就没有什么花样，只有三片镜子和几粒碎玻璃。可只要对着光，转一下，就能变出无穷无尽的图案。这和日子是一样的。

你以为生活里有无限可能，其实构成生活的，就那么几样东西：几个人、几件事、几段关系。翻来覆去就那么些。

可换个角度，转一下，它就换一副面孔。

万花筒和日子一样——你以为里头有花样，其实就那几粒碎玻璃，转一下，换一副脸。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金句：小时候拆万花筒想看真相，长大才知道，有些东西，拆开就没了。

你拆开过万花筒吗？看到的是惊喜，还是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