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⑪皮筋

80后童年玩具：那根跳皮筋，跳出农村女孩的脚上功夫与夏天【生于1983】

牛皮筋是从废轮胎上剪出来的。不是现在那种彩色的松紧带，是自行车内胎，一圈圈剪成细条，接起来，一根能有好几米长。黑乎乎的，有股橡胶味。

一级级往上跳

跳皮筋是有级别的。

最低一级是「脚踝」——皮筋撑在两个人脚踝上，离地也就一拃高。这是入门，谁都会。

往上是「膝盖」、「腰」、「腋下」、「肩膀」、「耳朵」，最后是「大举」——两个人把手举过头顶，皮筋举到最高。

一级一级往上升，每升一级，难度翻一倍。

我们那会儿的口诀是「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跳的时候要念，念错了就换人。

撑筋是半参与

跳皮筋要两个人撑。

撑的人站在两头，把皮筋套在身上，不动。她们看似只是道具，其实有权力——她可以把皮筋绷紧一点，也可以松一点；可以在你跳到关键处的时候故意晃一下，让你踩空。

所以撑筋的人不能随便找，得是关系好的。关系不好的，会在你跳的时候使坏。

跳到大举是焦点

能跳到「大举」的人，是班里的明星。

那高度，皮筋举过头顶，要助跑、起跳、把腿勾上去，人几乎是横着的。跳成了，全场喝彩；跳砸了，皮筋弹回来，打在腿上，疼。

我最多跳到「肩膀」。

「大举」我试过无数次，从来没成功过。最后一次试是在五年级，助跑、起跳、腿勾上去了，可身体没跟上，整个人摔在泥地上。

爬起来拍拍土，说「再来」。

皮筋能换东西

皮筋本身也是资产。

一根好的皮筋——长、弹性好、不打结——能换三颗弹珠，或者两张洋画。

我们攒皮筋，跟攒糖纸一样上心。谁的皮筋断了，会心疼半天，然后找一段接上，打个结，接着用。

打结的地方跳起来会硌脚，可没人舍得扔。

男生也跳不认

跳皮筋在我们那儿不是女生的专利。

男生嘴上说「这是女的玩的」，眼睛却盯着看。没人注意的时候，也会凑上去跳两下，跳得还挺好。

被发现了就装作路过。

我跳过，我知道那种感觉——不是想跳，是那根皮筋弹起来的节奏，确实让人脚痒。

跳绳没了那级级升

现在的孩子也跳绳。

塑料绳，手柄带轴承，能计数，能调速。一个人在那儿跳，跳多少个自己数着。

好，也好。锻炼身体，有数据，有目标。

可少了点什么。

少了两个人撑着、一群人围着、一级级往上升的那股劲。少了「你到哪一级了」的攀比，少了跳砸了爬起来说「再来」的倔。

现在一根跳绳几十块，能计数、能变速。可那种「皮筋举过头顶也要跳上去」的野，再没有了。

皮筋越升越高，我们越跳越野——那是最早的、不服输的样子。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跳过皮筋吗？能跳到「大举」那一关吗？说出你的最高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