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零食篇①大白兔奶糖
80后童年零食:一颗大白兔奶糖,能舔一下午的农村甜蜜奢侈品【生于1983】
大白兔不是想吃就能吃到的糖。

那会儿东徐村里能买到的糖,是硬糖、水果糖,一分钱一颗。大白兔不一样,一毛钱一颗,是糖里的「奢侈品」。
它只出现在三种场合:过年、走亲戚、考了双百分。
母亲摸出的那颗
我家的柜子,是堂屋靠墙的那个木柜。
柜子上层放衣服,下层放杂物,中间有个抽屉。抽屉里锁着一个铁盒子,盒子里放着母亲认为重要的东西:户口本、粮票、几张零钱,还有——几颗大白兔。
那个铁盒子什么时候有糖,我们不知道。母亲从来不提前说。
她会在某一天忽然说:「过来。」我们跑过去,她打开盒子,从里面摸出一颗,递过来。
就一颗,不是两颗。一颗是奖励,两颗就浪费了。
那颗糖在手里,蓝白相间的糖纸,上面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糖纸有点皱,是在盒子里放久了的缘故。
舍不得咬先舔
拿到大白兔,第一件事不是吃,是看。
看糖纸上那只兔子,看那个红蓝配色的logo,看糖纸边缘的锯齿。看完再摸——糖纸是蜡纸,滑,凉,捏在手里会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然后才拆。
拆糖纸也是有讲究的。要从锯齿边缘一点点撕开,撕完整张纸,不能撕破。撕下来的糖纸要压平,夹在课本里,攒起来跟同学换。
糖剥出来了,白白的一颗,圆圆的,比硬糖大一圈。
不吃。先用舌头舔。
舔第一下,奶味就窜上来了——不是香精那种冲的甜味,是奶粉的、温吞的、醇厚的甜。舔完表面那层,糖变小了一点点。
再舔一圈。再舔一圈。
舔到糖的表面开始发黏,才敢用牙轻轻咬下一点点。那一小块在嘴里化开,奶香充满整个口腔。
含一下午偷抿
一颗大白兔,我能吃一下午。
早上拿到,含在嘴里去上学。上课的时候不敢嚼,就那么含着,让它慢慢化。糖在舌头上转来转去,化掉一点点,甜一点点。
老师讲课的时候,我低着头,嘴不动,舌头轻轻搅。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甜的。
含到快化完,最后剩一小块,才舍得咬碎,「咔嚓」一声,甜得发腻,又舍不得吐。那天上课我特别乖,因为嘴里有糖,不敢说话。
糖纸攒着换物
糖纸是硬通货。
我们那会儿攒糖纸,跟攒洋画一样上心。攒了一叠,压在课本里,课间拿出来跟人比。
比的不是数量,是品种。大白兔的糖纸最值钱,因为最难攒——一颗糖才一张纸,一毛钱一张。
有人用三张水果糖纸换一张大白兔糖纸,有人用弹珠换。
还有人拿糖纸折东西。折成小船、折成方块、折成千纸鹤。折好的糖纸船放在水盆里,能飘。
我把攒的糖纸夹在一本旧书里,那本书后来不知道哪去了,糖纸也一起没了。
金箔巧不如它
现在的糖,什么样子都有。
进口巧克力,金箔包的,夹心的,松露的;软糖、硬糖、凝胶糖,口味几百种。超市里一整排货架,全是糖。
我买过很贵的巧克力,一盒几百块。好吃吗?好吃。
可吃完就吃完了,没有那种「舍不得」的感觉。
因为太多了。多得不用珍惜。
那种「舍不得吃完」的感觉,不是糖给的,是稀缺给的。
一年就那么几颗,每一颗都要算计着吃,每一口都是赚的。那时候一颗糖的甜,能甜过现在一柜子的巧克力。
那时候一颗糖的甜,能甜过现在一柜子的巧克力。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最舍不得吃的一颗大白兔,最后是怎么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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