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③小霸王

80后童年玩具游戏机回忆：那台接在黑白电视上的小霸王，装下了一代人的魂斗罗【生于1983】

东徐村里第一家买小霸王的，是村西老陈家。那天下午，他家堂屋挤满了人。黑白电视接上游戏机，屏幕一阵雪花，然后跳出一行字：「小霸王其乐无穷」。那一幕，是整个村子的分水岭。

电视也是游戏机

在那之前，电视是看节目的。

《西游记》《霍元甲》《射雕英雄传》，全村人挤在有电视的人家院子里，端着饭碗看。那是被动的——你只能看，不能动。

小霸王改变了这件事。我第一次知道：电视上的画面，是可以被我控制的。

按一个键，屏幕上的人就跳；再按一个，他就开枪。那感觉，像是突然拿到了世界的遥控器。

对一群十来岁的孩子来说，这是颠覆性的。

卡带咔一声

小霸王的操作，是有仪式的。

先插卡带。卡带是黄色的塑料壳，比手掌大一圈，正面贴着花花绿绿的标签，印着游戏的名字和人物。

插进机器顶部的槽里，「咔」一声，到底了。

然后扯出两根手柄，一人一根。手柄线不长，两个人得挨着坐。

开机，屏幕雪花，然后跳出版权画面。「小霸王其乐无穷」。那行字出现的那一刻，全场安静。

魂斗罗秘籍

我们那会儿玩得最多的是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雪人兄弟。

三十合一的卡带，其实里面没三十个游戏，大多重复，或者只是改了名字。可我们不在乎，能玩就行。

魂斗罗是最上头的。

两条命，八个方向射击，一碰就死。难度高得离谱，我们从来没通关过。

但我们有秘籍。

「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在开始画面输入这串指令，就能有三十条命。

谁背得熟，谁就是孩子王。

那串指令是我们的通行证。会背的，能玩半小时；不会背的，只能看着，等别人通关失败后轮到自己玩两分钟。

我把那串指令写在作业本背面，背得滚瓜烂熟。

一群人挤着紧张

小霸王最好的地方，不是游戏本身，是那群人。

一台机器，两根手柄，六七个孩子。

两个人玩，其他人在后面看，看得比玩的还紧张。「左边左边！」「跳！跳啊！」「哎呀死了！」

死了换人，后面的人接上。

赢了一起欢呼，输了一起叹气。那感觉，比游戏本身过瘾。

我们挤在老王家堂屋里，地上坐着，凳子上蹲着，窗台上趴着。夏天没空调，一身汗，没人走。

一直玩到天黑，各自被叫回家吃饭。

父亲的学习机

后来我家也攒钱买了一台。

父亲买它的理由是「这是学习机，能打字、能学英语」。他跟母亲这么说，也这么跟邻居说。

可那个键盘，我至今只会按方向键。

那台机器在我们家的实际用途，从头到尾就是游戏机。什么打字练习、什么英语学习，一次都没打开过。

父亲后来也知道了，可他没说什么。偶尔我打游戏打到半夜，他会推门进来说一句「睡了」，然后关灯。

手机没了那种紧张

现在的游戏，画面比魂斗罗好一万倍。

手机、电脑、主机，随便哪个平台，游戏库里有几十万款。3A 大作，4K 画质，剧情几十小时。

好，确实好。可我再没有那样，为一颗子弹躲来躲去，心跳到嗓子眼。更重要的是，我再没有和一群人挤在一起，为了同一个屏幕上的小人紧张。现在的游戏是联机的，可每个人对着自己的屏幕，在各自的房间里。那台小霸王老了，卡带接触不良，吹一口气又能玩。现在手机能玩任何游戏。只是玩的人，散了。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原创首发于徐果萍个人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金句：我们以为在玩游戏，其实是游戏让我们，第一次尝到"一群人挤在一起"的快乐。

你当年魂斗罗，敢不敢不打秘籍通关？卡带是几合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