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玩具篇⑲折纸

80后童年玩具：那张折纸，折出农村孩子最早的想象与手上的耐心【生于1983】

折纸的材料，永远不够用。

那时候纸是金贵的。作业本要写作业，报纸要糊墙，包装纸要留着包东西。

能用来折纸的，只有写过的作业本背面，或者不用的草稿纸。所以我们折得很小心，折坏了会心疼。

纸青蛙会跳

纸青蛙是入门。

一张方纸，对折，再对折，折出四个角，然后翻过来，从后面一按，它就跳一下。

跳得远不远，取决于最后那一下折得对不对。折得好的，一按能跳半尺；折得差的，按下去软塌塌的，不动。

我们常常把纸青蛙放在桌上，一群人一起按，比谁跳得远。

纸船，要放进水里

纸船是要有水才能玩的。

折法简单，方纸对折再对折，翻出两个尖，撑开，一艘船就成了。

折好了要下水。池塘、水渠、下雨后的水坑，哪儿有水往哪儿放。

船在水上漂，我们蹲在岸边看，看它漂多远，看它什么时候被水浸透，慢慢沉下去。有的孩子会在船里放一片树叶，说是「载货」。

东南西北游戏机

「东南西北」是最神奇的一样东西。

一张方纸折成四瓣，外面写上东南西北，里面写上各种词——好人、坏蛋、公主、乞丐、或者各种惩罚。

玩的时候，手指撑开，问对方「要几下？」「往哪个方向？」

然后按次数开合，最后停在哪一格，那格里的词就是你的「命」。

那是我们最早的「随机游戏」。

有人在里面写「笨蛋」，有人写「天才」。被抽到「笨蛋」的人会恼，要求重来。

纸鹤，是送人的

纸鹤是折纸里的「高级货」。

折法复杂，要折出头、尾、两个翅膀。折得好的纸鹤，能立起来，翅膀能扇动。

纸鹤不自己玩，是送人的。

我们会在纸鹤的翅膀上写一句话，送给要好的同学。也有人折一串，用线穿起来挂在床头。

我折过一串，一共七只，送给了要转学的同桌。她走了以后，那串纸鹤我再没见过。

折错展开就废

折纸最让人心疼的，是折错。

一道折痕折歪了，整张纸就废了。展开重折？不行，折过的地方有印子，再折也折不平整。

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每一道折痕都要对齐、压实。

那是一种很原始的耐心训练。你不能急，急了就折错；折错了不能回头，只能换张纸重来。

手工课纸却多

现在的孩子，纸不缺。

打印纸、彩纸、卡纸、折纸专用纸，五颜六色一摞摞的。手工课上有老师教，有教程视频。

好，确实好。可我总觉得，纸多了，折纸的乐趣反而少了。

我们那时候，一张纸是珍贵的。正因为珍贵，才折得认真；正因为折坏了没有第二张，才格外小心。

那种「只有一次机会」的认真，是纸多了以后给不了的。现在折纸书一买一大本。可那种「把最后一张草稿纸折成一只青蛙」的珍惜，再没有了。

纸是有限的，折法是无限的——那是我们最早懂得的创造。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会折什么？纸青蛙、纸船、还是东南西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