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⑭砍柴

80后童年农事：那担砍回来的柴火，压过农村孩子最早的责任与养家的分量【生于1983】

砍柴是周末的活。

周六周日，天一亮就跟着大人上山。带一把柴刀、一根扁担、两根绳子。

山上没有路，只有人踩出来的小径。露水重，走一会儿裤腿就湿透了。

砍什么柴

砍柴不是见什么砍什么。

要砍枯死的树枝、杂木、灌木。活着的树不能砍，那是人家种的；太细的枝条不要，不经烧。

最好的是松枝——有油脂，易燃，火旺。其次是杂木，耐烧。

我们砍的是灌木和枯枝，够烧就行。

砍完了要捆

砍下来的柴要捆。

先捡一些柔韧的藤条或者细枝，拧成绳，铺在地上。把柴一根根码上去，码够了，用藤条捆紧。

捆成两捆，一捆三四十斤。捆得紧，挑起来才稳。

捆柴是个技术活。捆松了，挑到半路散架；捆得不好，扁担两头不平衡，挑起来歪。

挑回家最难

捆好了，扁担两头各挂一捆，上肩。

那担柴有六七十斤。我那会儿十来岁，挑起来肩膀生疼。

走山路更难受。上坡时柴往下滑，要用手扶着扁担；下坡时人往前冲，要放慢脚步。

走一段歇一下。歇的时候不能放下扁担（放下就挑不起来了），只能用一根木棍撑着扁担，站着喘气。

肩这么压出来

砍柴那几年，我的肩膀上总有两道红印。

开始是红的，后来变成茧，最后变成两块硬皮。

母亲心疼，说「少挑点」。可柴不够烧，饭就做不熟。

那时候我明白了一件事：家里的火，是我挑回来的柴烧的。

柴要码好

柴挑回家，要码起来。

码在柴房里，或者靠墙码成柴垛。码得整齐，通风，柴干得快，也省地方。

父亲码的柴墙笔直，能立一年。我码的，过几天就塌。

现在烧煤气了

现在农村也烧煤气、用电。

灶屋拆了，柴刀锈了，扁担挂在墙上没人动。山上的柴没人砍，长得密不透风。

好，是进步。干净，方便，也不用砍树。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上山时露水打湿裤腿的凉，少了捆柴时手上被藤条勒出的印，少了挑着担子走山路时肩膀的疼，也少了「家里的火是我挑回来的」那股踏实。

现在的火一拧就来。可那种「自己砍柴、自己挑回、自己码好」的责任，再没有了。

柴是自己砍的，火才烧得踏实——那时候的责任，是压在肩上的。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砍过柴吗？你挑得动多少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