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⑱养蚕

80后童年农事：那匾养过的蚕宝宝，是农村孩子最细的耐心课与沙沙的吃桑叶声【生于1983】

养蚕是春天的事。

【配图位】请插入正文配图 · Alt=80后农事记忆_养蚕_生于1983

清明前后，蚕卵孵化。那卵比芝麻还小，黑灰色，密密麻麻贴在一张纸上。

温度够了，就孵出来了。刚孵出来的蚕是黑色的，细得像线头。

桑叶要新鲜

蚕吃桑叶。

桑叶要新鲜，不能蔫。采回来的桑叶要用湿布盖着，保持水分。

喂之前要擦干净——叶面上的水珠要擦掉，不然蚕吃了会拉肚子。

一天要喂好几次。早上一次，中午一次，傍晚一次，深夜还要补一次。

沙沙是吃桑叶声

蚕吃桑叶是有声音的。

把桑叶铺上去，不一会儿，蚕就爬上去了。然后——

「沙沙沙沙」，像下雨。

那声音很轻，很密，连续不断。夜里安静的时候，能听得很清楚。

我们趴在蚕匾边听，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蚕会脱皮

蚕是会脱皮的。

长到一定程度，它会停下来，不吃不动，头抬着，像睡着了一样。那是「眠」。

眠过之后，它蜕一层皮，身体变大一圈。

从蚁蚕到吐丝，要蜕四次皮。每一次蜕皮，都是一次成长。

我们数着：「三眠了」「四眠了」。数到四眠，就知道快结茧了。

结茧最惊喜

四眠之后，蚕开始不吃桑叶，身体变得透明，头来回摆动——那是它在找结茧的地方。

我们要把「熟蚕」抓到稻草扎的簇上。它在簇上爬来爬去，然后选一个角落，开始吐丝。

丝一圈一圈地绕，绕成一个椭圆的茧。先是薄薄一层，能看见里面的蚕；然后越来越厚，最后看不见了。

一两天，茧就成了。

那些茧，是钱

茧摘下来，卖给收购站。

好的茧是白色的，个头大，形状规整。次的茧是黄色的、畸形的，卖不上价。

卖茧的钱，是我们那会儿为数不多的「现金收入」。母亲用它给我们买文具、交学费。

现在没人养蚕了

现在村里没人养蚕了。

桑树种着没人采，蚕房塌了。年轻人不知道蚕怎么养，孩子只在书本上见过。

好，是进步。养蚕太费工，也不赚钱。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采桑叶时爬树的那个下午，少了「沙沙沙」吃桑叶的声音，少了数着蚕眠的那份耐心，也少了看着茧一点点变厚的那份惊喜。

现在的丝绸衣服一买就有。可那种「等一条蚕吐完丝」的耐心，买不来。

养蚕教会我的，是等——有些东西，急不得。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养过蚕吗？你偷过桑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