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年俗篇③放鞭炮

80后童年年俗：那挂鞭炮，炸开我们一年最大的胆量测试【生于1983】

年三十的炮仗声，是我记忆里最响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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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不是从手机里放出来的，是从地底下震上来的。踩在土里，脚底板都能感觉到麻。

那时候村里放炮不讲究什么花样，就那么几种：大地红、二踢脚、彩雷王，还有一种叫「窜天猴」的，点着了往天上飞，尾巴拖一道白烟。

就这么几样，够我们玩一整个正月。

点炮捂耳狂奔

点炮是有仪式的。

先把炮仗拆开——整挂的舍不得一次放，拆成一个一个慢慢玩。拆下来的炮仗揣在兜里，兜鼓鼓的，走路都神气。

点之前先找地方。平整的晒谷场最好，土硬，炮仗立得住。

然后是最紧张的那几秒：火柴划着，凑到引信边，火苗一舔，引信「呲」地冒出白烟——这时候跑，来得及；要是引信冒得快，就得扔下就跑。

我们都是蹲着点、转身跑，跑出十几步捂住耳朵回头看。「砰」一声，泥地上炸出一个小坑，硝烟散开，慢悠悠飘。

炸完赶紧跑回去看，看坑大不大，看炮仗壳飞哪去了。

二踢脚窜天猴高级

大地红是常规武器，二踢脚才是重装备。

二踢脚粗，红色，点着了第一响在地面炸，第二响窜到天上再炸。声音一个大过一个，响得屋檐上的灰都往下掉。

放二踢脚的时候，全村都抬头看。

窜天猴更好玩。细长一根，插在泥里或者握在手里，点着了「嗖」地往天上窜，飞得没影了，天上「啪」一声。胆子小的不敢用手握，怕炸了手；胆子大的专挑手里放，放完一脸得意。

我们那会儿比的就是这个。

最野把炮塞物里

光放炮不解气，还得炸点什么。

最常见的目标是玻璃瓶。点着引信往瓶口一塞，跑。瓶子炸得粉碎，声音比炮仗本身响十倍。炸完一群人围过去看碎片，比谁的瓶子炸得更碎。

还有炸牛粪的。冬天的牛粪冻得硬，炮塞进去炸开，粪块飞得满地都是。这玩法有个前提——跑得要够快，不然一身都是。

再就是往水里扔。池塘结冰了，凿个洞，炮扔进去，冰下闷响一声，水从洞口「咕嘟」冒上来，有时候还能炸出一条小鱼。

指黑衣洞挨骂也笑

玩炮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手指头被熏黑是最轻的，黑一道黄一道，洗不掉，要好几天才褪。引信烧得快的时候，手指还会被燎一下，起个小泡。

衣服烧洞是常事。新年的新衣服，兜里揣着炮仗，火星一溅就是一个洞。母亲发现了，一顿骂是免不了的：「新衣服！刚穿一天！」

骂归骂，第二天照旧揣着炮出门。

那时候的疼和怕，都是掺在高兴里的。现在想起来，挨骂那几句都带着笑。

炮声远年味轻

后来禁放了。城市先禁，慢慢村里也管得严。

现在的孩子过年，在手机上看别人放烟花，屏幕里的烟花比我们那会儿好看一百倍，颜色多，花样全，还有音乐。

可那玩意儿隔着一层屏幕。你闻不到硝烟味，感觉不到脚底板的震，也不会因为引信烧得快而心跳到嗓子眼。

年三十晚上，我偶尔还会想起那一挂大地红铺在地上炸开的样子——一地的红纸屑，像铺了一层红地毯，踩上去软软的。

炮声远了。年味也跟着，轻了一截。

炮声远了，年味也跟着，轻了一截。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小时候敢自己点炮吗？最「作」的一次是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