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⑰剥玉米

80后童年农事：秋收后那堆剥不完的玉米，是农村孩子最长的夜与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生于1983】

玉米收回来，堆在院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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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堆成一座小山。那是接下来几个月的活。

要剥壳、要脱粒

玉米要经过两道工序。

第一道：剥壳。把外面那层绿色的包叶撕开，扯掉玉米须，露出里面金黄的玉米粒。

第二道：脱粒。把玉米粒从芯上弄下来。

剥壳是手活的，脱粒我们那会儿也靠手——用一根玉米芯搓，或者用螺丝刀一行一行地撬。

一家人围坐着剥

剥玉米是在晚上进行的。

晚饭后，点上灯，一家人围着那堆玉米坐下。一人一篓，开始剥。

「哗啦哗啦」——那是包叶被撕开的声音。

我们剥到深夜。手剥得发红，指尖起泡。

可那是我记忆里最齐的夜晚。一家人坐在一起，谁也不走，边剥边说话。

父亲会讲故事

剥玉米的时候，父亲会讲故事。

讲他小时候的事，讲生产队的事，讲他见过的稀奇事。那些故事我们听过很多遍，可那会儿听，格外有味道。

母亲一边剥一边听，偶尔插一句「你这个讲过三遍了」。我们催他「后来呢」。

玉米芯是有用的

剥下来的玉米芯不能扔。

玉米芯晒干了是上好的柴火，耐烧。堆在灶屋角落，能烧一冬。

也有人用玉米芯当「搓衣板」——把湿衣服铺在玉米芯上，用棒槌敲。

我们小孩拿玉米芯当积木，搭房子、搭桥。

剥到手起泡

剥玉米是要付出代价的。

手指头会起泡，尤其是指尖。剥多了，泡破了，露出嫩肉，疼。

第二天接着剥，泡上摞泡，最后结成一层茧。母亲会在我们手上抹一点猪油，说是能缓解。

玉米机器脱粒

现在的玉米，联合收割机收，脱粒机脱。

一袋袋的玉米粒直接拉回家，不用剥壳，不用手搓。

好，确实好。省力，高效。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剥到深夜的那盏灯，少了父亲讲了三遍的故事，少了母亲那句「你这个讲过三遍了」，也少了「哗啦哗啦」撕包叶的声音。

现在的玉米机器脱粒。可那种「一家人为一堆玉米坐一晚上」的夜晚，再没有了。

剥玉米的夜很长，可一家人在一起——那时候的累，是有伴的。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剥过玉米吗？你们家是怎么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