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⑮种菜

80后童年农事：房前那畦菜地，长过农村孩子最踏实的自家菜与四季的轮转【生于1983】

菜地在房前屋后。不大，一分地左右，用石头或者竹篱笆围起来，防鸡鸭进去。那块地是一家人的菜篮子。

翻地、起垄

种菜要先翻地。

用锄头把土翻一遍，把土块敲碎，拣掉石头和草根。然后起垄——把土堆成一条条的垄，垄上种菜，垄沟走水。

翻地是累活。一锄头下去，翻起一块土，再敲碎。翻完一分地，腰酸背疼。

我们小孩负责拣石头，蹲在地上，把土里的石子一颗颗捡出来扔到地头。

什么季节种什么

种菜是讲季节的。

春天：豆角、黄瓜、茄子、辣椒、番茄。

夏天：空心菜、苋菜、丝瓜、苦瓜。

秋天：白菜、萝卜、芥菜。

冬天：菠菜、大蒜、香菜。

母亲心里有一张表，什么时候该种什么，什么时候该收，一清二楚。我们跟着她，学会了「清明前后，种瓜点豆」这类说法。

浇水、施肥

菜是要伺候的。

每天傍晚要浇水。挑着水桶去井边打水，一勺一勺浇在菜根上。

施肥用的是粪肥——人和猪的粪便，沤熟了，兑水浇。那味道不好闻，可菜长得壮。

浇粪的时候我们捂着鼻子跑开，母亲一个人干。

虫子是敌人

菜会生虫。

菜青虫趴在白菜叶上，绿的，肥的，一眼能看见。看见了就用手捉，捉下来扔给鸡吃。

蚜虫小，密密麻麻趴在菜心上，看不见的时候发现整片叶子都卷了。我们那会儿不打农药（也买不起），全靠手捉。

捉虫是小孩的活。我们蹲在地里，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翻。

吃自己种的菜

自己种的菜，吃着不一样。

拔一根萝卜，在井边洗洗，直接啃。脆，甜，带一点辣。

摘一根黄瓜，不用洗，擦擦就吃。那黄瓜有刺，扎手，可香。

母亲炒一盘自己种的青菜，油少，可那菜有菜味。

现在菜是买的

现在的菜，超市里、菜市场里，什么都有。

反季节的、进口的、有机的，一应俱全。想吃什么买什么，不用看季节。

好，确实好。方便，丰富。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翻地时捡石头的那个下午，少了挑水浇菜的那条路，少了蹲在地里捉虫的耐心，也少了拔一根萝卜在井边啃的那口脆。

现在的菜更丰富、更干净。可那种「自己种的、自己浇水、自己捉虫」的踏实，买不来。

菜是自己种的，吃着才踏实——那时候的自给自足，不是概念，是日子。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家有菜地吗？你浇水施肥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