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⑳垛草垛

80后童年农事：秋收后那个稻草垛，藏着农村孩子最好的秘密基地与干草的香【生于1983】

秋收之后，田里会立起一个个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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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晒干了，要垛起来存着——冬天喂牛，或者当柴烧。

垛草垛有技术

垛草垛是个技术活。

最基础的是「草树」——用一根木桩立在中间，稻草一层层往上堆，边堆边踩实，堆成圆锥形。

堆到两三人高，用绳子从上往下罩住，固定住。

好手垛的草垛，形状周正，下雨不漏，能立一整年。生手垛的，没几天就塌了。

在里面挖洞

草垛最好玩的，是挖洞。

从侧面掏一个洞进去，掏一个能容身的窝。那洞是暖的，四面是干草，软乎乎的。

我们在里面说话、吃偷来的红薯、看连环画。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能从缝隙里看见外面。

那是我们的城堡。

躲猫猫的最佳藏点

草垛是躲猫猫的圣地。

一个人钻进草垛里，外面的人找半天找不到。最后喊「我认输了」，那个人才从里面钻出来，满身草屑。

有人躲得太好，天黑了还没被找到，家里大人喊吃饭，才自己出来。

草垛上晒太阳午睡

秋天的午后，躺在草垛上晒太阳。

干草是暖的，太阳是暖的，风是凉的。三样加在一起，舒服得不想动。

躺着躺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脸上有一道草的印子。

草垛的味道

草垛是有味道的。

干草的清香，混着一点点霉味和太阳的味道。凑近了闻，能闻到整个秋天。

那味道现在闻到还会想起什么——想起那个洞，想起躲猫猫的下午，想起睡着时被草屑扎醒的那一下。

草垛会越来越小

冬天过去，草垛会越来越小。

牛要吃，灶要烧。一个冬天下来，那座草垛就剩个底了。

春天来了，底下的草开始腐烂，最后被翻进地里当肥料。第二年秋天，新的草垛又立起来。

田里没草垛

现在收稻是收割机，稻草直接粉碎还田，或者打成捆拉走。

田里干干净净，没有草垛了。

好，是进步。省事，也防火。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在草垛里挖洞的那把力气，少了躲在里面听外面找人的那份紧张，少了躺在顶上晒太阳睡着的那个午后，也少了那一股干草的香。

现在的田更干净。可那种「一座草垛就是一座城堡」的童年，再没有了。

草垛是软的，世界是暖的——那时候我们有一座自己的城堡。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在草垛里挖过洞吗？在里面睡过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