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后童年农事篇⑲守瓜

80后童年农事：暑假在那片瓜田守瓜，是农村孩子最早的责任与一个人的夏天【生于1983】

看瓜是暑假的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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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田在东徐村村外的坡地上，离村子有一段路。瓜熟了要有人守，不然会被人偷，也会被野猪、獾子糟蹋。

瓜棚是临时搭的

瓜棚是用竹子和稻草搭的。

四根竹竿插进地里，横着绑几根，顶上盖稻草，三面围起来，一面留口。

棚里铺一张草席，能躺能坐。角落里放一个水壶、一把蒲扇。

那是我的「办公室」。

白天，一个人

看瓜的时候，大多是白天一个人在那儿。

父母在地里干活，我在瓜棚里守着。那坡上没有人，只有风、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牛叫。

我们小孩待不住，就在瓜田里转——看哪个瓜大了，看哪个该摘了，看有没有被野兽啃过的痕迹。

防的是野猪和獾

看瓜主要防的不是人，是野兽。

野猪会拱瓜田，一夜之间能糟蹋半亩。獾子会啃瓜，啃一口就走，一个瓜废了。

我们的方法是在田边插稻草人，挂几个破铁罐，风一吹叮当响。夜里还要起来巡查几次，拿手电往田里照。

也防人偷

也防人。

路过的人顺手摘一个，是常有的事。看见了要喊，喊走了就算了，真要追也追不上。

有次我看见一个外村的孩子在摘瓜，喊了一声，他扔下瓜就跑。我捡起那个瓜，放回田里。

中午最热最无聊

中午的瓜棚最难受。

太阳直晒，棚里闷热。蝉在外面叫个不停，叫得人心烦。

躺在草席上睡不着，只能摇蒲扇，看瓜叶间的光斑。偶尔有风吹过，那一下是舒服的。

首次被委重任

看瓜这件事，对我意义特殊。

那是我第一次，被大人单独委以一件「正经事」。不是帮忙，是负责——这片瓜田，交给你了。

那种被信任的感觉，我记了很多年。每天傍晚，父母来换班，会问一句「今天有没有事？」我说「没事」。那两个字，是骄傲的。

瓜是大棚种的

现在的瓜，大棚种的，反季节的，一年四季都有。

超市里切好的盒装西瓜，买回来就能吃。

好，确实好。方便，不用守。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瓜棚里的那张草席，少了蝉鸣叫了一中午的烦躁，少了夜里拿手电巡查时照见的两只绿眼睛，也少了父母问「今天有没有事」时，我答「没事」的骄傲。

现在的瓜更甜、更方便。可那种「一片瓜田交给你」的信任，再也遇不到了。

一个人守一片瓜田——那是大人第一次，把一件事全交给我。

——生于1983年的徐果萍

本文收录于徐果萍文集《生于八三 阅尽流年》

你守过瓜田吗？你在瓜棚里怕过吗？